在石家莊白求恩醫(yī)務士官學校內外,學校用大紅的條幅、鮮艷的花朵、震天的鑼鼓來歡迎這支載譽歸來的隊伍。
受閱女兵精神振奮、軍容嚴整,邁著整齊的步伐,走進校園。她們先向白求恩銅像敬獻花籃,而后參加學校舉行的歸建儀式。
本次受閱的白求恩醫(yī)療方隊,除了一位將軍領隊來自解放軍總醫(yī)院之外,余下全部來自白求恩醫(yī)務士官學校。這是一群以90后為主體的隊伍,最大的不過28歲,最小的只有18歲。
白求恩醫(yī)務士官學校護理系副主任王國娟曾經參加過兩次閱兵,本次她又出任了方隊二中隊的隊長,她用“出乎想象”四個字來描述她的戰(zhàn)士們,她說:“90后女兵,能吃到這種苦的很少,沒想到她們能承受下來,訓練中遇到很多困難,她們都自己克服和解決了!”
訓練中被女兵們視為最枯燥的5公里跑,考驗著女兵們的耐性,每周要進行4次。她們就為自己編排了好多新的口號:
“天空飄過五個字兒,這都不是事兒;跑步也就跑一會兒,一會兒就完事兒!”
“文能稱雄,武能稱霸,中國女兵雄霸天下。”
……
脫下長筒軍靴,挽起絲襪,女兵孫安媚的腿上布滿了大大小小的疤痕,這是她訓練期間患濕疹留下的“紀念”。而隊員孫櫻峻踢正步時,鞋不合腳,把腳趾甲給掀了起來,因害怕感染讓自己掉隊,她干脆把靴子頭剪開露出腳趾,繼續(xù)堅持訓練。
屬于90后女兵的訓練,并不是所有的過程都充滿苦和累。一位隊員描述,在樹底下站軍姿時,一只蜘蛛忽然從自己頭發(fā)上爬下來了,先是害怕,后來發(fā)現這只蜘蛛不咬人,于是觀看蜘蛛一上一下結網的過程倒成了枯燥訓練中的樂事。
大二年級的學員孫榕用Q版漫畫記錄下了受訓過程。
剛入訓不久畫的那張漫畫是彩色的,三個女兵分別穿著海陸空作訓服,帶著后邊的戰(zhàn)友齊步向前走,畫面上寫著:“終于有一天,我們背上行囊,歌聲豪邁,走上演兵場。”
而后不久,她的畫面就變成了黑白的。6月19日,那張畫給父親:“老爸生日,不能回家,會把對您的思念化為訓練場上的動力。”她訓練進入瓶頸期的那張,畫面上的她很囧的樣子,教練的批評,不斷襲來:“小孫,胯歪了。”“小孫,臉向右轉!”“小孫,右肩低點!”“小孫,別晃啦!”……
“我沒想到自己能堅持下來!”呂方方是一名義務兵,她進入白求恩醫(yī)務士官學校進修的時間只有4個月,但幸運地被選中參加受閱方隊之后,在很多次想放棄的時候,她都咬牙挺過來了。
★“最難的是人車合一問題”
9月3日,從9時20分開始列隊到11時許停車,白求恩醫(yī)療方隊的女兵們始終筆直地挺立在衛(wèi)勤裝備車上。
沒有任何扶手,車輛不斷地起步停車,女兵們肩上挎著2.5公斤重的藥箱,2個多小時的時間里,一直保持著一個姿勢。
“你們腳下面有吸鐵石嗎?”同時受閱的其他方隊戰(zhàn)士問。
“本次受閱,最難的是人車合一問題。”方隊隊長馬國旺介紹,白求恩醫(yī)務士官學校先后四次參與閱兵,前三次都是徒步方隊,而這一次要乘車受閱,女兵們要整齊地分站在12輛衛(wèi)勤裝備車上,不能前仰后合,甚至不能有絲毫晃動。
在車上,女兵們腳下的確有個安全帶,分別輔助女兵們盡量免受車輛起步停車的影響。但讓女兵們像釘子一樣釘在車上,更多還是依靠近4個月來的刻苦訓練。
“站著看似簡單,但要筆直地持續(xù)站3個小時,還要體現出中國女兵的精氣神來,在這種‘靜’中顯示出‘動’來,這絕對是一個巨大考驗。”方隊政委于維國介紹。
于是,站軍姿成為隊員們的常設課程,最長的時間要連續(xù)站上4個小時。
夏季的北京,艷陽似火。腳上的黑靴子格外吸熱,女兵們告訴記者,挑腳泡已經成了她們必備的功夫,而閱兵村衛(wèi)生所內,皮膚科則成了病號最集中的地方。
系列針對性訓練也結合單兵情況同步進行:腿不直的要夾撲克牌,縫隙大的要用背包帶綁,背不直的要用“工”字架,每個人頭頂灌滿水的飲料瓶也從350毫升逐步增大到500多毫升……
為了增強女兵腿部的控制能力,方隊總教練還創(chuàng)新了訓練項目,讓女兵們前半個腳掌站到臺階上站軍姿。
嘴咬筷子、頭頂瓶子,前腳掌踩臺階、腳后根懸空……看似簡單的動作,可以讓人累得腿打哆嗦。不少女兵最初訓練堅持不到1分鐘,最后人人都能堅持20分鐘。
隊員李晨曦體會深刻。“挑戰(zhàn)極限的訓練,讓我們嘗到了甜頭,初次登車訓練就感覺自己腳掌抓地力強,全身特別是腿部肌肉控制力好,一般情況下不容易前傾和后倒。”
“我們會把自己受閱的經驗、技巧和處理各種困難的方法教給學生。”二中隊隊長王國娟說,作為來自軍事醫(yī)學院校的這支方隊,她們更注重科學訓練。
傳統(tǒng)的體能訓練之外,增強團隊凝聚力和團隊成員信任度的一些訓練方法也被引進來:背摔、20個人用20根手指把人抬起來,用背包帶織網……
“把眼睛睜大,更有神一些,把你們最美麗的姿態(tài)呈現出來!”……方隊聘請來的心理咨詢師,一直伴隨在戰(zhàn)士們身邊,直到受閱開始。
★“能參加閱兵,這輩子值了!”
9月7日,呂方方回到學校時,原來的部隊傳來消息,一同入伍的戰(zhàn)友們已經退伍了。她本來給6位戰(zhàn)友準備了閱兵紀念品:一人一塊帶有閱兵70周年字樣的手表,而現在,她卻遺憾于沒能跟戰(zhàn)友們告別。
“但是,能參加閱兵,這輩子值了!”呂方方希望不會像戰(zhàn)友們那樣直接退伍,而是爭取轉成士官,繼續(xù)留在部隊。
9月7日中午1時許,白求恩醫(yī)療方隊受閱女兵歸建儀式舉行完畢。女兵們排隊回去休息,隨隊的保障人員也該回家見見家人了。
學校教員、方隊保障人員高曉明迫不及待地想回去見自己的女兒。離家去北京時,女兒剛滿周歲,還吃著奶。3個月過去了,女兒怎樣了?
此時,婆婆抱著女兒早已等在操場外。高曉明奔過去想抱過女兒那一刻,女兒卻不認識她了,躲閃著扭頭趴在了奶奶的肩膀上,像被嚇住了一樣,哭了??吹竭@一幕,高曉明也禁不住抹起了眼淚……
“我們參加受閱,不是去擺個花架子。”方隊一位工作人員表示,我們從1200多名女兵中挑選出這些戰(zhàn)士參加受閱,不僅是去展示中國女兵的形象,更是在展示著中國軍隊中還有著這樣一支力量——平時是戰(zhàn)士的“健康守護神”,戰(zhàn)時就成了戰(zhàn)士們的“生命救護神”。
“累點、苦點不算什么。”在更多的女兵看來,衛(wèi)勤戰(zhàn)士也在時刻準備著上戰(zhàn)場。這些受閱的女兵,也都是需要在各種演習演練中上場的,頭盔、槍、衛(wèi)生員背囊,10多公斤重的裝備,需要背得起、放得下。
羅海等60名女兵在受閱方隊中充當了“備份”。這是一個充滿矛盾的角色:一方面希望自己能成為正式隊員,另一方面又不愿意隊友出現任何情況。訓練中,她把這句話當做自己的格言:“夢想的翅膀長在你的肩上,太在乎別人對飛行姿勢的批評,那你就永遠飛不起來。”受閱當天,她走上了長安街,接受了習主席的檢閱,但是沒有參加分列式。這個月,她也要退伍了,但她說:“這輩子,值了。”